【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1)


汉字印刷字体作为传播信息的工具,影响着视觉文化的审美品质、文化的传承和信息传递的效率。汉字印刷字体广泛应用于书籍、广告、文书、电子读物等等,其精炼的笔画特点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并带给阅读者舒适的审美感受。

最初的汉字印刷字体是雕版时用的字体,到了北宋毕昇发明了活字版,之后又出现了木制活字、铜制活字,这些活字都是用的楷书和宋体。中国现代汉字字体创写工作的起源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上海印刷技术研究所借助上海丰富的出版、印刷资源,依靠书法、美术、刻字人才集中的优势, 对宋、黑、楷、仿这四种常用字体进行推陈出新。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这四种字体已经通过数字化进入了计算机字库,走进了每个人的生活,应用到世界上每个有汉字的角落。



现代汉字印刷字体独特的形体美


汉字印刷字体以规范化的笔形和整齐划一的形态应用,构成视觉统一的认知符号形式。汉字有基本笔形、字形大小形态、笔画粗细规范、重心规范等技术要素,字形有长、扁,粗笔、细笔之分。印刷体汉字的基本笔画是由水平线、垂直线、曲孤线、斜孤线以及点线等基本要素构成,其组织法则是由横、竖、斜的有机交错以及疏与密的有序排列组构而成,表现出极强的美学欣赏价值。

印刷字体有很多不同的设计风格,每种字体都有自己的独特形态。如宋体是从北宋刻书字体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有“横细竖粗撇如刀,点如水滴捺如帚”的特点,艺术特征是端庄雅致,稳重大气,是应用最广、历史最久的美术印刷字体;楷体是从书法正楷发展而来,其形体方正,笔画平直, 笔触柔和悦目;仿宋体是由楷体发展演变而来,笔画横竖粗细基本相同,清秀挺拔,简明清晰;黑体的特点是所有笔画粗细基本相等,方头方尾,端庄平整,庄重有力。这些设计精美、结构严谨的汉字,构成了一个个具有艺术形体美的视觉造型。


展示设计的独特艺术表现特点


展示设计的本质就是广告传播,有广告的功能,也是传播的一种形式。按照设定的目标,在限定的空间、时间和场所之内,使用独特的设计手段和方式,将展品、道具、展台、图片文字、装饰、音像等元素作为展示信息的载体,使用科学技术手段调动观众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使观众在舒适的空间环境中获得有效信息的过程。相较字体的平面设计,展览设计需要在三维空间完成,设计时既要保证能够准确地、富有艺术感染力地传达信息,又要加入空间因素、时间因素和人的行为因素等多个维度,还要通过与观众的互动来达到吸引观众、加深印象的目的。

如何把印刷字体的美表现出来呢?在2019年国家艺术基金传播交流项目“活字生香”活字艺术文化展全国巡展中,以活字艺术传承传播“走出去”为主题做了创意展示。笔者作为首席设计师设计的此次展览,所展示的并不限于单纯的字型外观,同时更具时代感、紧扣生活脉搏,并赋予汉字新的意义和联想,让观众从多个角度深入欣赏汉字的艺术魅力。展览由“活字之源”“活字之美”“字里匠心”“天书奇弹”“寻心回廊”“字有故事”六个部分组成,整个展览讲述了汉字印刷字体的起源、发展和传播的轨迹,浓缩了印刷字体对推动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的巨大贡献,诠释了印刷字体创写设计过程及其艺术美的妙趣精华。


展示设计中印刷字体的艺术表达方法


1、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中的多维度表达,演绎汉字的多维之美

汉字印刷字体无论是印刷在纸上还是计算机显示都给人以平面的印象,其内在的艺术性往往被忽略。展览设计时需要对展示形式的创造性提出要求,突破汉字的平面维度向多维空间发展,将汉字一步步拉出扁平的视觉传统,还原汉字艺术的空间结构张力。如在“活字之源”部分,一走进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汉字印刷字体的演变史”用一幅中国传统画卷的形式展开,画轴运用现代立体的灯光材料,不仅能让观众了解汉字印刷字体的历史源流,又体现了汉字的深厚文化底蕴。使用立体悬浮的空间展示方法,用鱼的具体形象直观体现出汉字从象形图形到现代文字进化演变的过程,配合灯光的效果,使背景的鱼呈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平面与立体的结合,灯光与材料的配合,使展示效果更加生动有趣直观(图1)。因为三维空间具有最大的自由度,汉字突破二维的局限,以独具一格的创意艺术装置,演绎出汉字的多维之美。如“永”字艺术装置(图2),永字由大到小,按照印刷字体的字号大小逐渐变化,体现出印刷字体的数列抽象之美,颜色由黑到白渐变,如一滴水墨在纸上展开,使观众从三维立体空间中各个角度观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2)

图1 立体光影展现文字演变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3)

图2 “永”字艺术装置

2、汉字印刷字体与新媒体的结合,营造沉浸式诗意空间

新媒体技术不仅体现在纸张和屏幕上,同样可以在展示设计中利用各种媒材、高科技以及声光电的形式结合空间设计来表达,让观众沉浸其中,体验其中,在沉浸和体验中升华自己的想象力。如在“天书奇弹”展厅,利用新科技把有3000多年历史的古琴指法减字谱设计在一个真实的古琴上,每个文字对应一个琴弦,观众触摸时发出对应的古琴声音,前面的媒体屏幕会根据指法播放音乐,使观众真实地触摸到而且能听得到;在空间设计上,展厅四壁满铺巨大的文字,顶面悬吊如同音乐节奏高低错落的文字块,地面用镜面亚克力将整个空间反射出来,中间辅以青绿的帷幔,如同浮在水面的琴台,创造出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活跃着生命律动的、韵味无穷的诗意空间(图3)。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4)

图3 结合新媒体技术的沉浸式体验空间

3、汉字印刷字体与展示设计结合,营造生动有趣的互动空间

充分运用展示空间结构、色彩搭配等,创造集展示、娱乐、教育等功能为一体的多元化互动模式。如“寻心回廊”展厅,用宋、黑、仿、楷四种印刷字体设计的中国百家姓活字迷宫(图4),让观众在迷宫中寻找自己四种字体的姓氏,每种字体姓氏有编码,收集齐四种字体的姓氏编码,工作人员就会赠送一个活字创意纪念品。这样的妙趣横生的互动活动使观众更能从中体会到汉字与每个人的血脉都是相通的。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5)

图4 中国百家姓活字迷宫

4、汉字印刷字体的解构与重塑

用展示设计的语言对传统汉字字体进行解构,通过打散传统固有的结构,对汉字进行多角度的挖掘和诠释,就可以塑造出新的视觉和造型语言意义,继承传统汉字笔画的造型美感。运用更丰富的现代展示语言对传统汉字元素和理念进行演绎,使其特点放大突出,并产生新的意境,使观众在新的形式意境中对汉字的美有新的体验感受。如“笔画树”艺术装置,把“宋、黑、仿、楷”四种字体的固有结构解构、打散,重新组织设计为“树”的形象(图5),象征汉字自然生命体的旺盛生命力。笔画树象征自然中的风、雨、水、光,呼应中国汉字来源于自然的形象意境,表达出中国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审美哲学。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6)

图5 用汉字笔画解构重组设计的艺术装置

汉字的象形性是汉字构形的重要特征。文字起源的“象形”说、“文字画”说和“图画文字”说,正是对汉字具有象形性美的充分肯定。尤其是汉字一些象形的“构字形素”具有形象美的基因,通过视觉化的表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趣味和韵味。如用字体笔画重构设计的“龙头”呼应北京展览的本地文化,用笔画设计的“脸谱”象征汉字字体设计传承人的匠心精神(图6)。

把构成汉字的各个基本元素从原来的文字中解构出来,将这些元素从原本在字中约定俗成的意义中分离出来,将横竖撇捺从平面中解放出来,延伸到一个立体的空间里,让观众可以重新审视这些独立的元素所包含的意义,不仅是展示内容而且成为展示空间的组成部分。如用汉字笔画创意设计的“永字八法桌”“笔画桌”直接用来摆放展品,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趣味和韵味(图7)。汉字在视觉上能够带给人一种直观的“体势美”和“情态美”,将汉字笔画用放大夸张的手法装置整个展厅,让观众行走在笔画间感受字里行间的抽象美,进而传递出汉字构成的形象性与部件组合的联想性这两个关键的结构特征,使人感受到汉字图形构造之美(图8)。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7)

图6 用“宋、黑、仿、楷”笔画设计的脸谱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8)

图7 用汉字笔画设计的展台“笔画桌”

【深度】现代汉字印刷字体在展示设计中的艺术表现(图9)

图8 解构笔画放大整个展厅空间


结 语


“活字生香”艺术展通过对汉字印刷字体的笔画、结构、形态美的创造性表达,运用展示设计自身的语言风格,将展示设计空间中的各个要素与多样的汉字艺术创造性地表现,注重沉浸互动体验,带领观众重新领略汉字的独特魅力。

汉字是中华民族的独有创造和文化遗产,当代设计师应当挖掘其内在的形式美和内涵美,把极具审美价值和文化深蕴的汉字展示出来,让汉字的美走近每个普通人,融入人们的精神基因。

(原文刊载于《印刷杂志》202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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